话说西汉末年的王郎最开始以卜相为生,后是靠“挟天子之名以令诸侯”起家的,他是化身为刘子舆才一呼百应,坐享其成的当上皇帝的,史称赵汉。

王郎起家发迹的速度太快太惊人,以至于毫无防备的刘秀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,如果不是福大命大,刘秀差点丧命于这场浩劫中。

而此时九死一生的刘秀自从信都发兵之日起,也开始“邯郸学步”起来——他也学会了王郎那套本事,先是假借城头子路和力子都数十万大军归顺于他的声势起兵,因此才会一路势如破竹,而此时攻到邯郸城下了,刘秀没有急着攻城,而是在邯郸城外溜达。这一次他玩的不是“邯郸学步”,而是“田忌赛马”。

刘秀首先派出的是赛马热身赛的吴汉的精悍上谷铁骑兵。赛马规程很简单,就是围着邯郸城转圈,事实证明,吴汉果然不愧是马背上长大的,这一表演就是几天几夜,白天是赛马比赛,晚上就地进行火把节表演。天天围着邯郸城转,骑兵们的头没有转昏,倒是把站在邯郸城上王郎的头给转昏了。

刘秀的马术比赛没完没了,王郎也开始没完没了地叹息,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被刘秀精锐铁骑吓破了胆的王郎决定谈判,不是谈马术比赛,而是谈投降。

谈就谈吧,我这个人总是喜欢先礼后兵嘛。刘秀马上就把王郎派来的谈判使者——谏议大夫杜威迎到了密室。

两人沉默了半晌后,感到密室阴森可怕的杜威坐不住了,首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:“其实,那个,王郎——不,应该叫刘子舆,他真是汉成帝的儿子啊。”

刘秀本来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就是王郎愿意归降大王,以后唯大王马首是瞻,永无二心。哪知杜威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,居然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话来,他话里折射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,我们王郎是汉成帝的亲生儿子,你们现在兵临城下,那就是谋反。

“以现在的形势,只怕汉成帝从地底下活过来,这天下也不是他的了,更不要说是一个假冒他儿子的人了。”刘秀压抑住火气,冷冰冰地回应道。

杜威原想以王郎是汉成帝亲生儿子的身份作为谈判条件,争取为王郎博得最大利益,但此时见刘秀如此强硬的态度,盛威之下,顿时像霜打的茄子——蔫了。

“其实,那个,我们大——那个,王郎……也不是想多要什么,只要大王您封个万户侯也就足够了。”杜威道。

“封个万户侯是吧?”刘秀说着冷笑道,“你怕是在白日做梦吧,该是梦醒时分了,我现在明明白白、真真切切地告诉你,要我给王郎留一条命可以,其他啥条件都别跟我谈,谈了也是白谈。”

只能保存一条命,这个条件不但王郎无法接受,使者杜威也无法接受。是啊,如果连王郎都只能当布衣了,那他们这些手下岂不是布衣中的布衣了,那一辈子岂不是永无翻身之地了。

谈判不成情义在,刘秀放杜威回去,然后,下达命令——不再举行马术表演赛,接下来上演攻坚战。

当初王邑在攻打昆阳城时,因为拒绝王凤等人的投降,结果处于绝境中的革命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不但成功打退了王邑百万大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城,而且成功坚守半个月,最终等来刘秀带来的援兵,一举击溃王邑的大军,创造了中国历史以少胜多的典范战例。

而此时王郎的处境也和当初王凤等人的处境一样,在归降无望的情况下,他们也誓死与城池共存亡。结果刘秀率大军攻了二十多天,不见效果,只能望城兴叹。看来逆境中的人只要团结起来,爆发的力量是惊人的这话一点不假。

然而,王郎就是王郎,他虽然称了王,也很想做汉成帝的郎,但终究是一介算命先生,骨子里的脆弱影响了手下的心理。此时王郎能坚守的前提是大家团结。事实上绝大多数人是团结的,但有个人和王郎一样脆弱,这个人便是王郎的老师李立。

李立眼看城外被刘秀围得水泄不通,心里不但发慌,还发飙啊,这样下去不但官位保不住,连命也保不住了。

为了保命,他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,那就是打开城门把刘秀迎进城来,以这样的功劳来换取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。看来有什么弟子就有什么师傅这话一点不假。

正搂着美女睡觉的王郎听说刘秀的大军进城了,充分发挥跑不惊人死不休的优良传统作风,趁着天黑便冲出了城门。但他是刘秀重点盯防的对象,饶是如此,还是没有逃脱过王霸的火眼金睛。王郎刚出城,王霸就追出去了。

王郎跑起来,腿脚还不太利索,很快就被王霸追上了。王霸满腔怒气都发在王郎身上,挥起手就是奋力一刀。这一刀便把他的头颅砍下来了。这一刀把一个政权给终结了,这一刀也成就了一个新的朝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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